探訪台灣隱形冠軍及他們的產地
台灣經濟大戰略的新思考
今年七月偶然看到臉書朋友轉貼台灣青年基金會規劃兩天一夜的《戰略產業暨國家建設參訪 團》，邀請青年學子、政策研究人員、法案幕僚等，參訪臺灣未來戰略產業暨國家建設，希望能讓學生了解未來的生涯規劃、讓法案幕僚細究政策擬定、讓國人深入認知台灣產業布局。我看到消息，當下覺得這是非常難得的機會，讓門外人能一探這些低調神秘的產業運作，所以能報名上這個參訪團讓我非常期待。
先用倒敘法分享此次參訪心得，參訪行程最後一段邀請到大肚山產業創新基金會廖紫岑執行長介紹大肚山產創基金會創始的緣由，培育企業人才面臨未來挑戰，也攜手產業會員們組成Taiwan Team，共創台灣產業加值，於之前疫情期間亦以國家隊規格協助台灣人民打出一場光榮的防疫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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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廖紫岑執行長介紹大肚山產創基金會 |
壓軸登場的林佳龍部長分享他在台中市長任內協助台中產業鏈發展的寶貴經驗外，更說明近幾年在面對地緣政治風險而生的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與全球淨零碳排壓力下，台灣政府如何以「新雁行理論」思維協助企業在全球重新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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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林佳龍部長演講 |
對研讀過政治經濟學的人來說，1930年代由日本學者提出的「雁行理論」並不陌生，此以日本產業鏈為出發，說明日本產業因應全球自由貿易，考量區域比較利益分工，前進亞洲四小龍、東南亞國家設廠，之後歐美企業亦接續於前往海外設廠生產，而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後，大力招商引資，也讓中國被納入全球經濟體系內，之後更成為世界工廠。雁行理論從全球貿易與生產角度講述了發展中國家如何追趕已開發國家。
但2018年美中貿易戰開打，以及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蔓延與防疫措施造成各國經濟、政治與社會重大的打擊，全球經濟秩序停滯，各國供應鏈一度斷鏈，而在2022年全球疫情受到控制，長期陰霾的經濟好不容易迎來曙光，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全面入侵，戰爭開打的黑天鵝事件攪亂了全球經濟復甦的春水。由於種種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疊加起來，讓世界各國強烈警覺到對重要經濟戰略產業需要建立本國完整供應鏈的急迫性，國家安全的優先，更應結合政治理念相近的盟友國家為重要經濟戰略夥伴，讓原先看似整合的全球市場轉變為分割的兩個世界。
國際情勢變遷，已與2000年初的全球貿易自由化浪潮截然不同。2022年末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出席台積電亞利桑那州美國新廠機台進廠典禮時，語出「全球化與自由貿易幾乎已死」，而且不太可能再回復，這麼一針見血的評論也引發產官學界的討論。2023年3月16日《天下雜誌》主辦的「半導體世紀對談」，由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與《晶片戰爭》作者米勒對談，對世界經濟局勢深入討論全球化已死？或者只是進入另種「再全球化」的過程？
恕我先用一段篇幅從時間軸補充說明全球經濟變遷的背景，因此與林佳龍部長2022年著作《印太新秩序下的台灣之路》息息相關，台灣要如何在這樣新全球變局下生存，「新雁行理論」即是重要的經濟大戰略思考。
我的參訪焦點：企業應對淨零碳排壓力的轉型策略
我在環團工作一年多的工作主軸與氣候變遷、淨零碳排、台灣再生能源發展與太陽光電政策等主題相關，能難得能藉此活動有拜訪台灣隱形冠軍產業的機會，所以我的參訪焦點一開始放在了解企業應對淨零碳排壓力的轉型策略。本次主辦單位分別安排了工具機產業、循環產業、機器人產業的中心廠商與參訪團交流，讓我得到寶貴的觀察經驗。
工具機產業：台中精機
台中精機1954年成立，由傳統工作母機做起，中間經歷過發展低潮期，成功轉型為工業4.0智慧機械的製造廠，在台中精密園區二期投資35億，興建全球營運總部暨智慧化工廠，為近年精密機械投資台灣之最。廠內建置4條業界最先進的工業4.0智慧自動化加工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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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參訪團到達台中精機總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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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4：台中精機公司大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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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5：台中精機許文志副總致詞歡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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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6：台中精機公司願景使命 |
台中精機是台灣自主減碳指標大廠，從2010年開始推動低碳生產、改善能源效率，並取得ISO 14064溫室氣體盤查以及ISO 50001能源管理系統的國際認證，2020年智慧工廠落成，為節能綠建築的設計、低碳排生產設備以及著重循環經濟，2021年正式開始推動永續轉型，2023年推動綠色供應鏈。台中總部屋頂加裝太陽能板，下設停車場，工廠的屋頂光電發電係自發自用，先從企業本身能掌握的減碳策略做起，台中精機於2023年有申請經濟部大帶小專案補助，努力將自身減碳成功經驗傳承給供應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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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7：台中精機智慧綠能工廠介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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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8：廠區太陽能介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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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9：廠區太陽能減碳效益 |
台中精機著重零碳目標外，也努力數位轉型，廠內搭配機械手臂，轉型為自動倉儲系統，搭配無人搬運車（AGV），透過規劃好的廠內路線，無人搬運車能精準地運輸物料到指定地點，大大降低人工搬運，輔助生產流程，可讓企業把有限的人力配置在關鍵的營運環節上。我向導覽人員詢問這樣自動化生產過程需要多少時間建置，導覽人員說明光是無人搬運車在工廠內的路線規劃與調整過程就花了兩個月的時間，這還不含實際配置測試前的數據蒐集等前置作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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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5：輪軸裝置藝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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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4：台中精機產品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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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3：能源戰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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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2：參觀智慧工廠的入口，入內禁止拍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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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1：AGV無人搬運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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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0：自動化倉儲介紹，大幅減少搬運人力，提升倉 儲管理效率 |
循環產業：康淳科技
康淳科技為專業水處理系統規劃設計之工程公司，業務包括超純水、廢水回收、廢水處理工 程，從規劃設計、施工到工程完工後之維護保養之系統提供一條龍的客製化服務。
在林董事長親自解說後，我才了解水處理產業的眉角，分為上水、中水、下水。上水是處理後純化的水可飲用，並供生產使用。中水是將廢水處理回收後可再利用。下水是一般人認知的廢水處理，處理到符合環保標準後排放掉。
康淳科技主要客戶為高科技電子產業、太陽能產業、LED、超純水系統，公司定位為綠色節 能、環保之水資源工程服務產業，因此在企業減碳策略上，本身定位為綠色工程，協助客戶 建置水處理系統，開發更為節能的系統，減少客戶在水處理的耗電量，協助客戶在範疇一、 範疇二減碳。
林董事長強調核心競爭力是工程服務產業，系統不應該有緊急搶修的情況發生，因這意味著平時小問題被忽視沒有處理，長期累積造成緊急搶修的大問題。康淳科技能透過對於水處理系統遠端的數據掌握，公司能及時維護設備，高品質的維運管理也是讓客戶願意長期合作的重要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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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6：參訪康淳科技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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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7：康淳科技林守望董事長親自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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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8：康淳科技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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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9：水處理產業簡介 |
機器人產業：上銀科技
上銀科技主要商品為高速化、高精密、複合化傳動控制與系統，如滾珠螺桿、線性滑軌、 單軸機器人等。目前上銀科技積極布局工業機器人市場，並且多年投入相當比例的研發經費，自主研發機器人專利技術，努力擁有台灣自身的專利，才能降低依賴日、韓廠商技術授權的控制，擁有自主研發的獨立性，因此上銀科技也廣泛與中部地區的大學產學合作，結合學術研究，追求前端科技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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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0：參訪上銀科技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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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1：上銀科技公司大廳的機器人產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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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2：精密零件：滾珠螺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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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3：精密零件：線性滑軌。用於機器人關節製作 |
上銀科技於ESG的努力，包括提昇生產過程的節能效率、廠區自建太陽能屋頂光電、並以購買碳權輔助，推動循環經濟（例如將工廠製程掉落的鐵屑集合起來再利用）。2023 年上銀科技認購嘉義縣「綠色銀行」的綠電、2024年8月28日榮獲環境部表揚綠色採購及綠色消費推廣績優單位。積極支持學校教育、贊助公益團體。
上銀進到第35年度，外銷比例超過八成海外市場，生產基地九成在台灣，90%員工在台灣。主要製程留在台灣，海外子公司負責客製化服務，希望能「台灣生產，全球服務」。如上銀產品「晶圓尋邊器」定位精確度可到0.1度，可協助客戶大幅提高晶圓製造良率，如台積電追求良率到100%，要達成這目標非常有挑戰性，必須每個製程環節都非常精準。
我請教上銀科技在範疇三的減碳策略，廖總親自解說上銀正在做的路上，廠內先做很多措施，邊做邊學，再以成功經驗帶領供應商轉型，很多中小包商沒有資源，不曉得怎麼做。上銀也有輔導供應商的專案，協助下游手工具產業供應商打造自動化生產線。但是帶領協力廠商數位轉型經驗， 並不是讓小廠商購入機器手臂就能開始，而需從頭帶領小廠商建立生產數據資料庫， 協助供應商掌握自身生產特性，不斷試誤，調整自動化生產流程的種種配置 ，同步培養小廠商人才，才能真正協助小廠商有能力實踐數位轉型目標，這個過程需要投入相當多 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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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4：上銀產品：機器人智慧復健，互動式下肢復健 | 訓練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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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5：上銀產品：顯微手術機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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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6：上銀產品：史卡拉機器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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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7：參訪團感謝上銀科技廖總 |
航太產業： 國家太空中心
除了探訪台灣隱形冠軍外，這次另一珍貴的經驗是拜訪國家太空中心。我們實地參觀了組裝衛星的廠房，雖然廠區不能拍照，但能親自到訪福爾摩沙衛星家族的出生地仍然很感動。看到工程人員著無塵裝仔細檢視工作資料，跟著導覽人員解說了解製程裡不同工具機具，與不同製造流程的無塵室，以及研究員介紹太空中心的戰情室運作，讓平時僅能從報章雜誌或者科學文章理解到衛星科技的我原本稀薄的想像更加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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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8：參訪國家太空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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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29：參觀國家太空中心衛星整合測試廠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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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0：大廳展示1:1的福衛五號模型，後面黑色裝置為提供給衛星電力的太陽能板 |
而世界各國透過俄烏戰爭的新戰爭型態更體會資通系統基礎設施的重要性，低軌衛星組成的星鏈發揮關鍵作用，對比台灣目前仍仰賴海底電纜連結世界，確實強烈需要發展自有的低軌衛星，分散資通系統基礎設施的風險。發展台灣自有的低軌衛星也是國家太空中心近年極重要的計畫。
目前台灣尚無自家的火箭發射場，只能靠與外國合作境外租用火箭發射場送衛星上太空，因火箭發射場需排隊登記使用時間，這就會大大影響到國產衛星的開發期程。
由於難得與太空科技專家面對面，我也詢問近來國際上為了避免地球珍貴土地資源的佔用，有討論在外太空架光電板的可行性，研究員回復太陽光電不是他的研究領域，無法給出確定的結論，雖然從衛星使用太陽能發電的效能來看，外太空的太陽能發電效率非常好，但須突破把太陽能板發出來的電從外太空無線傳輸回地球表面的技術關卡，現有電能無線傳輸技術還無法有效率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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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1：導覽人員解說福衛五號衛星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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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2：福衛五號衛星內部構造，氣體推進器能微調衛 | 星角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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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3：台灣太空科技介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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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4：正在進行中專案：獵風者衛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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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5：太空中心小花絮：太空人洗手間圖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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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6：太空中心小花絮：火箭形狀垃圾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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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37：太空中心小花絮：衛星小模型 |
參訪經驗小結
參訪最後一天下午有小組競賽，本組抽到數位化與低碳的雙軸轉型如何做到？這真是台灣產業轉型的大哉問，很難回答，但很值得深思。
目前以外貿導向的產業鏈有很深的碳焦慮，參訪企業表示遇到越來越多國外廠商採購會詢問碳排數值，與ESG揭露報告。但數位轉型與淨零碳排是資金充足的大企業才有辦法長期投資研究資金與人力做到的，這些大廠也是自己摸索做，但大廠較有充裕的資金 籌備與規劃數位化生產，建立生產數據庫，才能掌握產品的碳排放量，這都須花心思培養相關人才，而中小企業礙於人力不足、資金成本不足、以及專業知識與技術不足，需要有大廠分享經驗協
助，才能縮短中小企業的學習曲線。經濟部應該選擇具體的產業鏈 ，先集中補助輔導，打造成功的產業鏈轉型範例，並累積轉型經驗。
2023年ChatGPT橫空出世，在眾多討論AI使用的文章裡，有篇文章討論到看似高科技的 AI，在訓練過程前期使用的訓練資料，其實都是靠眾多低廉的勞工花時間清理及coding原始資料，建立有價值的資料庫，輸入給人工智慧模型學習訓練。所以AI研究者有句認真地自嘲語「工人智慧造就人工智慧」，這很清楚道出邁向所謂自動化智慧生產前，需要投入相當地人力資源與時間去彙整自動化生產數據，而這種需要長期投入的投資，國內僅有少數企業有意願且有能力做到。
而產業很困擾於少子化帶來的缺工困境，目前似乎還無解，除非政府放寬外籍勞工額度以及放寬白領人才居留規定，以願意留台發展的外籍人士補充台灣各產業的人力缺口。另外，在產業淨零轉型過程中，政府與企業須共同思考如何輔導高碳排產業勞工在面臨低碳轉型過程中被裁員後能學習新技能再轉職，才能適時轉進新興且需要人力的綠領產業。
種種「碳」事的補充說明
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CBAM）是針對輸入歐盟的鋼鐵、水泥和某些電力等高碳排產品的碳排放量予以徵收關稅，希望促使非歐盟國家以更友善環境的方式進行工業生產。它於2023年試行，預計於2026年開始實施，但相關進口商自2023年8月即須開始報告與註冊出口國產品的碳含量。
進口商欲掌握商品碳含量就須先進行碳盤查。碳盤查是簡稱，指稱溫室氣體核算體系 (GHG Protocol)界定的範疇1至3的溫室氣體盤查。企業需先掌握清楚其商品生產過程到底有多少碳排放量，才能進而制訂減碳策略，朝向實踐淨零目標邁進。
溫室氣體核算體系把溫室氣體排放源分成三大範疇：
範疇一：直接排放，指公司所擁有或控制的排放源，來自製程或廠房設施，以及交通工具的排放。
範疇二：間接排放，指公司自用的外購電力、熱或蒸氣等能源利用的間接排放。
範疇三：其他間接排放，為公司外部產生的所有間接排放，包含員工通勤或商務差旅，以及產品生命周期所產生的排放。
範疇一及範疇二為公司可以掌握的量化數據，這也是公司較能擬定自身減碳策略的具體目標，但「範疇三」間接溫室氣體碳排放的量化成為多數企業困擾的課題之一。因範疇 三的碳排放量平均約佔整體總排放量的75%，會依據不同產業特性而有所不同，但這些不在公司
內部生產，而是來自上游供應鏈、委外代工等不屬於公司直接控制的項目，除了相關資料難以估計與追蹤，範疇的認定與計算攤分問題更加深了量化與揭露報導的難度。
台灣金管會為因應氣候變遷及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等政策，2022年發佈「上市櫃公司永續發展路徑圖」，分階段推動，規劃第一波優先適用對象為鋼鐵及水泥業，2023年需揭露溫室氣體排放量。而2027年全體上市櫃公司完成溫室氣體盤查，2029年全體上市櫃公司完成溫室氣體盤查的查證。希望透過上市櫃公司串聯供應鏈，以達成企業永續發展。
國際貿易的壓力以及本國政府規範的法遵責任，如何掌握供應鏈的碳排放量成為各企業迫切的議題，這也是企業如何實踐淨零目標的關鍵。因而了解不同產業界的指標企業如何協助多為中小企業規模的供應商做好碳盤查以及減碳策略，是重要焦點。也因推動時序非常緊湊，讓不少企業近年面臨「碳焦慮」。
而國家如何協助解決企業的碳焦慮呢？主管單位經濟部產發署從2023年啟動「以大帶小製造業低碳及智慧化升級轉型補助」，規定須由中心廠提出申請，且以大帶小帶領合作廠商或供應鏈業者共同參與（低碳化至少10家，智慧化至少4家）。低碳化每案補助金額上限新臺幣3,000萬元，智慧化每案補助金額上限新臺幣2,000萬元。但我不知是否產業申請太過踴躍，或者經濟部低估了產業需求，經濟部2023年12月18日發文公告「本部推動本計畫113年之補助經費即將用罄，故自中華民國113年9月14日起停止受理」。這是經濟部未來需要再努力的方向，更謹慎規劃如何協助產業鏈大帶小一起減碳。 ／台灣環境規劃協會／發展專員
